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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十五 |
耶律休哥 孫馬哥
耶律斜軫 耶律奚低
耶律學古 弟烏不呂
耶律休哥,字遜寧。祖釋魯,隋國王。父綰思,南院夷離
堇。休哥少有公輔器。初烏古、室韋二部叛,休哥從北府宰相
蕭干討之。應歷末,為惕隱。
乾亨元年,宋侵燕,北院大王奚底、統軍使蕭討古等敗績,
南京被圍。帝命休哥代奚底,將五院軍往救。遇大敵於高梁河,
與耶律斜軫分左右翼,擊敗之。追殺三十餘里,斬首萬餘級,
休哥被三創。明旦,宋主遁去,休哥以創不能騎,輕車追至涿
州,不及而還。
是年冬,上命韓匡嗣、耶律沙伐宋,以報圍城之役。休哥
率本部兵從匡嗣等戰於滿城。翌日將復戰,宋人請降,匡嗣信
之。休哥曰 :「彼眾整而銳,必不肯屈,乃誘我耳。宜嚴兵以
待 。」匡嗣不聽。休哥引兵憑高而視,須臾南兵大至,鼓噪疾
馳。匡嗣倉卒不知所為,士卒棄旗鼓而走,遂敗績。休哥整兵
進擊,敵乃卻。詔總南面戍兵,為北院大王。
明年,車駕親征,圍瓦橋關。宋兵來救,守將張師突圍出。
帝親督戰,休哥斬師,餘眾退走入城。宋陣於水南。將戰,帝
以休哥馬介獨黃,慮為敵所識,乃賜玄甲、白馬易之。休哥率
精騎渡水,擊敗之,追至莫州。橫屍滿道,(革義)矢懼罄,生
獲數將以獻。帝悅,賜御馬、金盂,勞之曰 :「爾勇過於名,
若人人如卿,何優不克?」師還,拜於越。
聖宗即位,太后稱制,令休哥總南面軍務,以便宜從事。
休哥均戍兵,立更休法,勸農桑,修武備,邊境大治。統和四
年,宋復來侵,其將范密、楊繼業出雲州;曹彬、米信出雄、
易,取歧溝、涿州,陷固安,置屯。時北南院、奚部兵未至,
休哥力寡,不敢出戰。夜以輕騎出兩軍間,殺其單弱以脅餘眾;
晝則以精銳張其勢,使彼勞於防禦,以疲其力。又設伏林莽,
絕其糧道。曹彬等以糧運不繼,退保白溝。月餘,復至。休哥
以輕兵薄之,伺彼蓐食,擊其離伍單出者,且戰且卻。由是甫
軍自救不暇,結方陣,塹地兩邊而行。軍渴乏井,漉淖而飲,
凡四日始達於涿。聞太后軍至,彬等冒雨而遁。太后益以銳卒,
追及之。彼力窮,環糧車自衛,休哥圍之。至夜,彬、信以數
騎亡去,餘眾悉潰。追至易州東,聞宋師尚有數萬,瀕沙河而
爨,促兵往擊之。宋師望塵奔竄,墮岸相蹂死者過半,沙河為
之不流。太后旋旆,休哥收宋屍為京觀。封宋國王。
又上言,可乘宋弱,略地至河為界。書奏,不納。及太后
南征,休哥為先鋒,敗宋兵於望都。時宋將劉廷讓以數萬騎並
海而出,約與李敬源合兵,聲言取燕。休哥聞之,先以兵扼其
要地。會太后軍至,接戰,殺敬源,廷讓走瀛州。七年,宋遣
劉廷讓等乘暑潦來攻易州,諸將憚之;獨休哥率銳卒逆擊於沙
河之北,殺傷數萬,獲輜重不可計,獻於朝。太后嘉其功,詔
免拜、不名。自是宋不敢北向。時宋人欲止兒啼,乃曰 :「於
越至矣 !」
休哥以燕民疲弊,省賦役,恤孤寡,戒戍兵無犯宋境,雖
馬牛逸於北者悉還之。遠近向化,邊鄙以安。十六年,薨。是
夕,雨木冰。聖宗詔立祠南京。
休哥智略宏遠,料敵如神。每戰勝,讓功諸將,故士卒樂
為之用。身更百戰,未嘗殺一無辜。二子:高八,官至節度使;
高十,終於越。孫馬哥。
馬哥,字訛特懶。興宗時,以散職入見。上問 :「卿奉佛
乎?」對曰 :「臣每旦誦太祖、太宗及先臣遺訓,未暇奉佛 。」
帝悅。 清寧中,遷唐古部節度使。鹹雍中,累遷匡義軍節度使。
大康初,致仕,卒。
耶律斜軫,字韓隱,於越曷魯之孫。性明敏,不事生產。
保寧元年,樞密使蕭思溫薦斜軫有經國才,上曰 :「朕知
之,第佚蕩,豈可羈屈?」對曰 :「外雖佚蕩,中未可量 。」
乃召問以時政,占對剴切,帝器重之。妻以皇后之侄,命節制
西南面諸軍,仍援河東。改南院大王。
乾亨初,宋再攻河東,從耶律沙至白馬嶺遇敵,沙等戰不
利;斜軫赴之,令麾下萬矢齊發,敵氣褫而退。是年秋,宋下
河東,乘勝襲燕,北院大王耶律奚底與蕭討古逆戰,敗績,退
屯清河北。斜軫取奚底等青幟軍於得勝口以誘敵,敵果爭赴。
斜軫出其後,奮擊敗之。及高梁之戰,與耶律休哥分左右翼夾
擊,大敗宋軍。
統和初,皇太后稱制,益見委任,為北院樞密使。會宋將
曹彬、米信出雄、易,楊繼業出代州。太后親帥師救燕,以斜
軫為山西路兵馬都統。繼業陷山西諸郡,各以兵守,自屯代州。
斜軫至安定,遇賀令圖軍,擊破之,追至五台,斬首數萬級。
明日,至蔚州,敵不敢出,斜軫書帛射城上,諭以招慰意。陰
聞宋軍來救,令都監耶律題子夜伏兵險厄,俟敵至而發。城守
者見救至,突出。斜軫擊其背,二軍俱潰,追至飛狐,斬首二
萬餘級,遂取蔚州。賀令圖、潘美復以兵來,斜軫逆于飛狐,
擊敗之。宋軍在渾源、應州者,皆棄城走。斜軫聞繼業出兵,
令蕭撻凜伏兵於路。明旦,繼業兵至,斜軫擁眾為戰勢。繼業
麾幟而前,斜軫佯退。伏兵發,斜軫進攻,繼業敗走,至狼牙
村,眾軍皆潰。繼業為流矢所中,被擒。斜軫責曰 :「汝與我
國角勝三十餘年,今日何面目相見 !」繼業但稱死罪而已。初,
繼業在宋以驍勇聞,人號楊無敵,首建梗邊之策。至狼牙村,
心惡之,欲避不可得。既擒,三日死。
斜軫歸闕,以功加守太保。從太后南伐,卒於軍。太后親
為哀臨,仍給葬具。庶子狗兒,官至小將軍。
耶律奚低,孟父楚國王之後。便弓馬,勇於攻戰。景宗時,
多任以軍事。
統和四年,為右皮室詳隱。時宋將楊繼業陷山西郡縣,奚
低從樞密使斜軫討之。凡戰必以身先,矢無虛發。繼業敗於朔
州之南,匿深林中。奚低望袍影而射,繼業墮馬。先是,軍令
須生擒繼業,奚低以故不能為功。
後太后南伐,屢有戰績。以病卒。
耶律學古,字乙辛隱,於越窪之庶孫。穎悟好學,工譯鞮
及詩。保寧中,補御盞郎君。
乾亨元年,宋既下河東,乘勝侵燕,學古受詔往援。始至
京,宋敗耶律英底、蕭討古等,勢益張,圍城三周,穴地而進,
城中民懷二心。學古以計安反側,隨宜備御,晝夜不少懈。適
有敵三百餘人夜登城,學古戰卻之。會援軍至,圍遂解。學古
開門列陣,四面鳴鼓,居民大呼,聲震天地。旋有高梁之捷。
以功遙授保靜軍節度使,為南京馬步軍都指揮使。
二年,伐宋,乞將漢軍,從之,改彰國軍節度使。時南境
未靜,民思休息,學古禁寇掠以安之。會宋將潘美率兵分道來
侵,學古以軍少,虛張旗幟,雜丁黃為疑兵。是夜,適獨虎峪
舉烽火,遣人偵視,見敵俘掠村野,擊之,悉獲所掠物,擒其
將領。自是學古與潘美各守邊約,無相侵軼,民獲安業。以功
為惕隱,卒。弟烏不呂。
烏不呂,字留隱。嚴重,有膂力,善屬文。統和中伐宋,
屢任以軍事。
嘗與爻直不相能,因曰 :「爾奴才,何所知?」爻直訟於
北院樞密使韓德讓。德讓怒,間曰 :「爾安得此奴耶?」烏不
呂對曰 :「三父異籍時亦易得 。」德讓笑而釋之。
後從蕭恆德伐蒲盧毛朵部,以功為東路統軍都監。及德讓
為大丞相,薦其材可任統軍使,太后曰 :「烏不呂嘗不遜於卿,
何善而薦嚴德讓奏曰 :「臣恭相位,於臣猶不屈,況於其餘。
以此知可用。若任使之,必能鎮撫諸蕃 。」太后從之,加金紫
崇祿大夫、檢校太尉。
而弟國留以罪亡,烏不呂及其母俱下吏。恐禍及母,陰使
人召國留,給曰 :「太后知事之誣,汝第來勿畏 。」國留至,
沒有司,坐誅。其後,退歸田裡,以疾卒。
論曰 :「宋乘下太原之銳,以師圍燕,繼遣曹彬、楊繼業
等分道來伐。是兩役也,遼亦炭皮乎殆哉!休哥奮擊於高梁,
敵兵奔潰;斜軫擒繼業於朔州,旋復故地。宋自是不復深入,
社稷固而邊境寧,雖配古名將,無愧矣。然非學古之在甫南安
其反側,則二將之功,蓋亦難致。故曰,國以人重,信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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